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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史资料

建国前后济源“狼灾”和“打狼”故事

撰写时间: 2018-03-23 来源: 市政协文史委

  编者按:

  1950年以前,由于战乱不断、人口减少、生产萧条,狼灾在济源经常发生,成群结队的狼不断伤人和牲畜,成为一害。建国后,人民政府曾成立“打狼办”,组织捕杀,根除了这一灾害,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。 

  济源市诗词楹联学会组织人员采访当事人,形成了一部生动详实的有关“狼灾”和“打狼”的回忆录,为我们留住了那段历史。现择编几篇,以飨读者。 

 

 忆狼灾 

  卢志升 口述  马吉功 整理 

  狼何以成灾?提起话长,要从日寇侵华犯济谈起。本来战乱已给人民带来深重灾难,可是到民国31(1942),更是天灾人祸,雪上加霜。当时压在济源人民头上有三重灾难:一是日寇,对我同胞实行杀光、烧光、抢光“三光”政策。二是伪军,即效命日寇的土匪,到处敲诈勒索,欺压百姓。三是蝗虫,是年秋,禾已莠穗,蝗虫自东而西,遮天盖地飞来,将所有庄稼吃个净光。眼看即将成熟的口粮颗粒未收,百姓叫苦连天,无法生存,只好离乡背井逃往异乡。故里十室九空,饿殍遍野,田园荒芜,黄蒿五尺高,猪毛菜磨盘大,真乃“千村薜荔人遗矢,万户萧疏鬼唱歌”!灾荒人少,为狼的生存繁殖提供了条件。转过年景,人们陆续还乡归家,到解放初,在山区、丘陵、平地不断发现一只两只甚至三五成群的豺狼。 

  狼对人民的生命财产危害极大。因狼逐渐增多,各地不断在白天或夜晚听到有人喊叫打狼的声音,不断发生狼吃猪、羊、牛犊,伤人、吃人的事。如张金村青年李长青晚上睡在麦垛上看场,被狼活活吃掉。承留北石村周营旦一早去地割谷,被狼吃得只剩下骨架。李小杏夏夜将小孩放在院里睡觉,大人在街门口吃饭,狼溜进院将孩子衔走,尸骨难见。北石村王保红白天在街上玩耍被狼衔走,幸被李克忠遇见与狼搏斗,救其一命。此类事在全县发生数百起之多。 

  由于狼对人民生命危害太大,当时人们住宿、劳动、行路警惕性都很高,一到晚上早早就将门户封闭,夜间走路皆携带防卫工具,甚至一人不单行,相伴数人方可。 

  济源县人民政府为了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,向全县人民发出奖励打狼布告:一、打死一只“驴头虫”(群众当时把特大狼俗称为“驴头虫”)奖小麦一石;二、打死豺狼一只奖小麦五斗;三、打死一只狼娃奖小麦一斗。经过宣传发动,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群众性打狼运动。如夜晚狼要吃卫佛安一村民的牛犊时,村民持猎枪打死了一只向他扑来的“驴头虫”,政府奖小麦一石。裴村一农民在井旁休息,狼向他扑来,正好掉入井中。他将活狼捞出,在政府门前“示众”,奖小麦五斗。连东村一农民在山沟狼窝中熏死5只狼娃,政府奖其小麦五斗。 

  在这次打狼运动中,全县人民共灭狼百余只。 

  狼 患 

  李风水 口述 贾绍森 整理 

  1942年,日本鬼子实行烧、杀、抢“三光”政策,加上土匪侵扰掠夺,百姓穷困潦倒,难以生存,无奈只得离乡背井,逃难他乡。紧接着又遭受旱灾蝗灾,颗粒不收,家徒四壁,又逼走一批灾民。留下者多饿死或病死。当时是尸横遍野、饥殍满地。仅有的寥寥无几的人们为了生存也只能是吃草根啃树皮,甚至是吞噬尸体,易子而食。人烟稀少,尸体遍地,反而给野狼提供了繁衍滋生的环境。加上村落庭院破败冷寂,野蒿杂草一人多深,街上、院里留下的是只能走下一个人的小道。大白天野狼经常在街上、院里出没,成群结队,横行乡里。荒乱过后,死尸已尽,野狼觅食的对象就转向了活人,野狼吃人的事情经常发生,酿成狼灾。 

  梨林镇程村李风水老人就深受其害。李风水生于1934年,现年82岁,却没有下巴,牙齿外露,脖子上也是伤疤累累,听说是被狼咬的。事情是这样的:李风水12岁左右的时候,刚刚从山西逃荒回来,有一天父亲往西北的岗上担茅粪,李风水在地里搂沟。看见一只狼向他走来,李风水就抓起地上一块土坷垃向狼扔去,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这个时候从地头的路上走过来两个妇女,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男人,就对那个男人说,那边岗上有只狼把一个小孩扑到了。那男人一看地理位置就知是自己的侄儿,他让那两个妇女和他一起去打狼,两个妇女没有答应。李风水的叔叔就独自一人,经过一番与狼恶战才救出了李风水。等到李风水的叔叔把血肉模糊的他抱到家时,李风水还没有醒过来。 

  当时没有医生,更没有医药,家人就杀了一只鸡,撕下鸡皮捂到李风水的下巴上,随后又找北官庄一个神婆,弄了些不知什么药抹了抹,让他自然长好,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 

  那个时候,野狼叼走小孩的事件经常发生,非常普遍。例如,有一次村东头一家妇女在家里被狼咬住,她男人看到后拿起扁担朝狼狠命地抡打过去。野狼也是红着眼睛,呲牙咧嘴向着男人进攻。男人毫不示弱,照着狼身打了过去,野狼张牙舞爪左躲右闪,最后由于邻居助阵才被赶跑。李风水一个邻居家的妇女,在家里也被狼咬住,经家里人奋力猛打才把野狼打跑。还有一户人家,三伏天夜里全家人在院子里纳凉,到后半夜人们熟睡时,狼跑到人中间把小孩叼走了。  

  狼从我怀里把“杏”叼走了 

  段允英 口述 段允生 整理 

  我叫段允英,女,1936年生于现在归济源市坡头镇苇园村管的一个居民组——下周庄。这里四面环山,东边有一条涧河从山间自北向南流入黄河,南边有一条小溪自西向东流入涧河。 

  这里的人口本来就不多,1943年的兵灾、旱灾、蝗灾使得这里的人口更加稀少,仅我们一家就减了6口。1946年,我随爹娘从山西逃荒回到解放了的家乡。原来的住房已被日本鬼子烧为废墟,政府安排我们一家三口住在村西头一座四合院的临街房。之后又添了个妹妹,随上房屋的“桃”姐起名叫“杏”。 

  逃荒时山西狗多,长我4岁的胞兄连病带饿夭折埋葬后,被一群饿狗将尸骨刨出来啃吃了。回到家乡后狼多,邻居们聚在街门外的石桌上吃晚饭时,经常可以看到南坡上有三五成群的狼,眼里闪着绿光在晃悠。时常有狼夜里钻进羊圈、白天闯入羊群。 

  1947年夏的一天,我娘准备去给外婆做三周年,为赶时间,天蒙蒙亮就到小河沟里给“杏”洗尿布。4个月大的“杏”哭闹不行,我就抱着她到街门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子上等娘。 

  突然,从东边蹿过来一只狼,我急忙抱着“杏”往家跑,狼还是从我怀中把“杏”给夺走了。我的脸上、肩膀上火辣辣的疼。我大声喊叫求救。睡在临街房门楼里的六叔等几个邻居闻声赶来,我哭着说“杏”被狼叨走了。大人们不顾我脸上还流着血,都去撵狼寻“杏”,可是狼和“杏”已没影踪了。从此,我的两腮和右肩留下了疤痕。我今年已经80多了,脸腮上的黑疤依然清晰可见。 

  “一日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”。被狼咬了这一次之后,我在带两个弟弟和自己的几个孩子时,都格外小心。后来世道好了,狼也没有了。现在的山沟里都用上了电,通了汽车,热闹起来了,我感到生活得很安全很幸福。 

  弟弟小石寿命丧狼口 

  段守清 口述 李志全 整理 

  我家住在潘村,1940年我还在西高庄上小学。那时路上行人很少,空地很多,坟地也多,野草齐腰深,经常有狼出没,有时会一下子碰上七八只狼。我们十几个学生上学时,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根两三尺长的木棍,随时准备打狼,以保护自己。 

  这年腊月二十几,一大早我就去宋老师家。我走时看到大姐在大门外用老黄牛磨白面,七岁的弟弟小石寿一个人在二门内玩耍。不知什么时候,有一只大灰狼悄悄地溜进了二门,一口卡住小石寿的脖子往外拖。我大姐一抬头看到了,大惊失色,慌忙大喊大叫“打狼啦,狼吃人了”,并随手把手中的木箩向狼打去,呼啦啦的响声把狼吓了一跳,我大姐又大声喊叫,抓起一只小板凳拼命向狼砸去,她要从狼口中把小弟夺回来。 

  大灰狼挨了砸又看到一个疯了似的女人向自己扑来,顿时吓得丢下小孩逃跑了。 

  我大姐抱起小弟,看到小石寿脖子上鲜血直流,肚子也被咬了个窟窿,肠子也流了出来。这时我爹妈等人闻讯跑了出来,一家人哭喊着,赶快抱起小石寿去找郎中求救。在那个少医缺药的时代里,我那可怜的7岁弟弟一直昏迷不醒,只支撑了十几天,就告别了人世。 

  弟弟石寿死后,我妈妈十分伤心,悲痛地连日哭喊,哭肿了双眼,哭哑了喉咙。我大姐也悲痛欲绝,一直埋怨说是自己没有看护好弟弟,一生都处在自责之中。我没有了弟弟,变得十分孤独,长大后,家中生活的重担只能由我一个人承担。每一提起狼,我们家里人都会恨之入骨,齐声喊出一个字“杀”! 

  撵 狼 

  王宗吉 

  小时候的事情大多都已被忘记,唯有撵狼这件事,我却时时想起。 

  咱县刚解放那阵子,到处一片荒凉,人烟稀少,狼却很多。经常听大人们说,哪哪村、谁谁家的孩子被狼叼走了。当时,政府为了为民除害,号召人们打狼,各村都张贴有“打死一只狼,奖励二斗小米”的告示。 

  那年,我7岁。 

  一天下午,我独自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打陀螺玩耍。 

  正当我玩在兴头上时,突然,一只“大灰狗”朝我奔来,我便举起用布条拧成的小鞭子,迎头向它用力抽去。它见状扭头就顺着谷沱边的小路朝村里跑。我在后边举着鞭子紧追,一直把它撵到村里的井台边。 

  正在井台上洗衣的二婶扭头一看,“娘哎”一声:“你这孩子咋敢撵狼!’我一听是狼,一下子就愣住了。说时迟,那时快,二婶掂着大木棒槌护住我,高声喊叫:“狼进村了,狼进村了!”我紧紧搂住二婶一动也不敢动。这时,狼也不跑了,回过头来,喘着粗气,瞪着眼睛怪怪地看着我们。 

  村里人听到喊声,都抄着镢头、铁锨冲出家门,呼喊着:“狼在哪里?狼在哪里?”狼见人多势众,就一溜烟跑到了村外。 

  后来,我上学了,想想那时自己真傻,竟连狼和狗都分不清。每当同学们问起撵狼这件事,我都羞得抬不起头来。 

  再后来,我越想越害怕。如果当时我知道那是狼,一定会被吓瘫了,更不敢拿出鞭子抽它、撵它,说不定我就会被它吃了呢。 

  狼这东西,你把它当做狗,它就是狗;你把它当做狼,它就是狼。狼也是一种欺软怕硬的坏家伙! 

  关于狼祸的记忆 

  李长会 口述 卫志才 朱全玺 整理 

  民国32年,王屋山区遭遇大旱,庄稼几乎绝收,恶霸地主、地方土匪横征暴敛,百姓无法生活,纷纷外出逃难,饿狼趁势逞凶,祸害乡里。 

  1943年,王屋县人民政府成立,组织了打狼队,和狼展开了顽强的斗争,狼灾情况逐步得到控制。 

  小伙伴们看狼“开会” 

  1943年我10来岁,经常和我同龄的小伙伴们去山上拾柴,有人提议咱们到山沟边看狼“开会”吧!大致就在现在愚公像大石头坡下面,沟里面狼成群结队,这里一群那里一群,数也数不清,不同声调的吼叫声,呲牙咧嘴的撕咬声,你追我,我追你,互相打斗,有的耳朵被咬烂,有的身上鲜血直流,经过一段时间逐渐平息,有序走开。 

  我村群众遭狼祸事件 

  王屋刘沟村,在1943年至1953年这10年期间发生遭狼害事件多起,闹得人心慌乱,鸡犬不宁。19444月麦子成熟,需抓紧时间收割,但是恶狼闹得很凶,一家一户不敢单独去地割麦。有一天我的邻居起早去地里割麦,大人在前边割,小孩在后边割。小孩因为割得慢,和大人距离逐渐拉远。就在这时,狼不声不响跟到小孩后边,猛地把小孩扑倒,拉着肩膀就跑。小孩哇哇哭叫,大人听到叫喊声,拿着镰刀一边飞快向孩子跑去,一边大声喊:“狼咬人啦!”割麦的乡亲一边大声喊“撵狼啊”,一边拿着各种工具赶来。在众人的帮助下把狼赶跑了,小孩的肩膀、胳膊也被饿狼多处咬伤。 

  就在这年,小麦进打麦场后,为了防备坏人偷盗麦子,晚上需派人看护。我村姓王家的麦场有一天晚上去了4个人看场,半夜时听到有很大响动,其中一人惨叫:“狼咬住我了!”其余3人奋力抢救,恶狼迅速逃走,再看被咬的伙伴,耳朵被咬掉,脸部被咬烂。 

  在那些年月,群众养的羊,喂的猪经常被狼侵害,我邻家有一天夜里,小猪娃嗷嗷惨叫,主人立刻起床跑到猪圈一看,小猪不见了,赶快四处寻找,跑有一里多地,只见小猪被狼咬得稀巴烂,后腿被狼叼走了。 

  我村姓王的一家,养有一群羊。有天晚上,听到羊圈里羊乱跑乱叫,王老汉拿着铁锨奔向羊圈,看见狼正在撕咬山羊。老王奋力和狼搏斗,把狼打走以后,一查看羊被咬死十几只,还被叼走一只。自那时起,村里人不敢喂猪,不敢养羊,害怕遭到狼祸。 

  我自己几次和狼相遇 

  1951年调到县财政科工作。1952年秋天大约10月下旬,我去大峪区公所催要公粮,经过承留路过反头岭村时,在又是拐弯又是上坡路段,上边有一只狼卧在路的中间,离我仅有一丈多远,张着大嘴瞪着大眼盯着我。离狼这么近,心中确实有点害怕。我手无寸铁,正在紧张之际,看到手中拿着的一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瓷缸、牙刷、饭碗、筷子。急中生智,我用一根小棍挑起小布袋,抡得叮当乱响。狼听到响声,也不知是什么武器,吓得扭头就跑。我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,急忙赶到区公所,好长时间缓不过气,动不了身。 

  还有一件遇狼的事。1952年春节放假回家,太阳快落山时我走到东坡,下坡到刘沟大核桃树时,看到一只狼挡在路上。这一次我带有枪胆大,抽出枪向狼打一枪,虽未打中,但狼听到枪声,吓得拖着尾巴跑了。 

  1949年一次去王屋街,办完事天快黑时往家走,半路上碰到两只狼,它们不怕人,站在那里不动,眼一直朝我看。我胆怯,心里害怕,眼盯着狼不敢动。正在这时,我后边又来了两个人,我们三人大声吆喝:“撵狼啊,撵狼啊!”我们互相呼应。据说狼怕有人应声。狼看占不到什么便宜,慢腾腾地走了。 

     ——该作品发表于《济源文史资料2017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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